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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若星辰 [九]

最后的晚餐定在学校附近那家名为“聚贤楼”的餐馆。空气里混杂着爆炒辣椒的呛味、可乐的气泡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即将过期的青春味。

饭吃到一半,包厢里的喧闹声正盛。

童捷刚突然站了起来。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“刺啦”一声锐响,他手里端着一杯满得快溢出来的可乐,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周一早晨国旗下的讲话。

“宋老师!”

他大喊一声,把正在夹花生的班主任宋仁吓了一激灵。全班安静了下来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。

“我……我代表全班,敬您一个!”童捷刚憋红了脸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憋了半天,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大声说道:

“祝您……祝您以后遇到的学生,都比我们笨!这样您就不用那么操心了!”

全桌愣了一秒,随即爆发出了这三年最大声、最整齐的一次爆笑。

宋仁也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。他端起酒杯,和童捷刚的可乐重重碰了一下:“借你吉言。但这很难啊……毕竟你们是我带过,最聪明的一届了。”

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平息,变成了一种温情的静默。苏格看着这一幕,觉得那个“断层”虽然存在,但此刻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填补了。

包厢里太闷,苏格给天若和央夏使了个眼色。三人心照不宣地溜出了包厢,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。

夜晚的风灌进来,带着点下水道和栀子花混合的怪味。

“以后……”天若吸了吸鼻子,看着窗外,“以后我们还能经常这样聚吗?”

“当然。”央夏转过身,背靠着窗框,双手抱胸。她看着苏格和天若,挑了挑眉,眼神里没有一丝离别的哀愁,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生长的自信。

“而且,你们两个听好了。”

央夏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餐:

“等以后你们成了什么大科学家、大文学家,别忘了在回忆录里写上一笔——就说,你们最好的朋友,是那个天才画家央夏。”

苏格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这才是央夏。她就像梵高笔下的向日葵,哪怕是在黑夜里,也要昂着头,骄傲地宣示自己的主权。

“好。”苏格郑重地点头,“我会用加粗的字体写在第一页。”

就在这时,包厢里切了歌。前奏响起,是那首周华健的《朋友》。

朋友一生一起走,那些日子不再有……

全班的大合唱穿透了走廊,走调的、嘶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颤抖。

苏格闭上眼睛。

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,她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。

她似乎听见央夏把画笔戳进洗笔筒里的水声。 那声音很重,在水里闷闷地散开,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泄,又像是砸碎了什么既定的规则,要在那浑浊的颜料水中,洗出一个清白的未来。

她听见天若在深夜翻书的声音。 纸页很薄,脆生生的,在寂静的夜里被手指捻过。一页一页地过去,翻过了试题,也翻过了整个漫长的夏天。

这些声音太清晰了,清晰到盖过了此刻耳边的《朋友》。

大家都在用力地唱着不分离,但苏格听到的,却是齿轮咬合着转向不同方向的咔哒声。 那是成长的声音,残酷,却又精准。

苏格下意识地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
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只有微弱的蓝光映在她的瞳孔里。

她想起了颜歌。 想起了那个在地图上给她画圈、说“我在前面等你”的人。

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,没有犹豫,点击发送。

“颜歌,我听见风声了。”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显示发送成功。

苏格重新睁开眼,转头看向窗外。夜风吹起她的发梢,有些凉意,却也无比清醒。

按照您的提纲和要求,我将为您续写初中篇的真正终章,以及随后的番外篇。

这一章将沉淀下来,处理那些喧嚣过后的寂静时刻,完成苏格与“初中时代”的最后剥离。